小说巴士
    被荣叔强烈婉拒了他做饭的提议,陈潇尝了尝自己的手艺,也只能是同意了。经历了这一次把白米粥熬成带着焦糊味,炒个菜直接炒成了咸菜干的经验,陈潇不得不承认,或许他在家常菜肴上没有天分。

    席仙师也是没有想到他们俩人会做饭的躺在床上起不来的病人。于是之后,陈潇继续啃干粮喝热水——他进厨房唯一能做好的就是烧水了。杜荣则又吃了几天辟谷丹和养息丹,身上断裂的肋骨就差不多愈合好,可以起身走动了。

    等到能走动之后,杜荣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做了一盘——即使不太美味却也比陈潇强好几倍的青菜炒肉,填饱了他跟陈潇的肚子。

    陈潇吃得感动不已,再也不敢嫌弃平凡的手艺。有对比才知道珍惜,味道一般的食物,总比能摧毁味蕾的要好多了。

    杜荣能动之后,他的伤势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子的在恢复着。席云霆说两三个月杜荣就会康复,一点不带出差错的。距离他们遭遇凶兽到二个月的时候,杜荣已经基本上恢复了健康。他这次受伤恢复在期间有充足的养息丹供应,状态比起上一次后面带倦怠要精神的多。

    既然杜荣已经恢复了健康,陈潇就打算跟席云霆辞别,继续进行中断的历练。

    之前杜荣在养病,陈潇闲的无聊,已经快要能数清楚山谷里一共长了多少棵树。偶然他能够见到席云霆,两个人会说说话。不过大部分的时候,席云霆都是问陈潇有什么需要。一开始陈潇不好意思提什么要求,毕竟已经足够打搅席仙师。可是最后实在闲的要发慌,就请席云霆给他找了几本书看。

    席仙师答应了,直接给陈潇从寒山城带回来几本游记。这些游记大多数都是修行者们关于历练的总结。修行者们不过是当做一种资料记录来做,趣闻性基本没有,一板一眼的内容干巴巴。然而陈潇却看得津津有味。这样的书籍在普通人之间根本就看不到,也只有修行者才能接触到这样类似秘闻杂记的记录。

    除了帮陈潇带书,席云霆平日里并不会出他的院子。陈潇感觉修行者们,宅起来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宅男都能够耐得住寂寞。

    距离上一次见面,间隔了五六天。陈潇跟杜荣来到东院,院门大开,平日并不关闭。俩人直接走到正房门外,杜荣高声向着房内说:“席仙师,感谢这段时间您的收留,今日我二人前来告别。”

    席云霆正在静室打坐,这时走了出来,把俩人请进客厅。他说:“杜修士才刚恢复健康,不必急着走。”

    杜荣呵呵一笑,说:“养得骨头都要生锈,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要活动一番啦。”

    见杜荣这么说,席云霆也不再多劝,只是转头问起了陈潇:“行囊准备好了?”

    陈潇神采奕奕,利落地回道:“多谢席仙师关怀,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上一次准备行囊还是在冬末初春,杜荣直接买的干饼。这种饼是专门为修行者们准备的,经过脱水处理,能保存很长时间不坏。这回他们在山谷当中,没地方去买那种硬实的干饼。杜荣就直接用厨房的面粉烙了一些,风干了也能将就。

    陈潇虽然很期待再一次进山,但是心里其实还是有些遗憾。他想要帮席云霆研究一下他身上的问题,奈何他现在势力不济,没有丝毫的进展。就算明说对方也不可能相信他,进而主动配合。不过陈潇没有气馁,而是打算先增强自身的势力。等到以后时机成熟,再跟席云霆说明。

    席云霆缓缓地点了下头,随后说:“既然如此,那就出发吧。”

    陈潇跟杜荣一块站起身,就准备向席云霆行个礼之后告退。没想到,席云霆却站了起来。还没等俩人说话,他就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杜荣赶忙开口:“席仙师不必送!”

    席云霆扭过身,却说:“不是送,而是跟二位一块出行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杜荣跟陈潇齐齐一声惊讶。

    席云霆一只手背在身后,从容淡然的一笑:“予接了知世堂的任务,要前去调查乌眼青近期的异动原因。正好跟二位顺路,不如同行?”

    陈潇立刻点了头:“好啊,求之不得!”这样他就能更近的观察席云霆的情况,研究有没有煞气外泄。

    却不知道,席云霆内心恰巧也是这样打算的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以来,陈潇并没有发现,席云霆出现的次数跟时间,是有迹可循的。席云霆故意控制着时间一次次增加,见面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间隔时短。明明此时他身具的特殊能力并没有驯服,可是陈潇一次都没有被影响到。

    而在此之前,还在重玄派时,同样跟他这样短暂近距离接触的同门身上,会出现的吃到坏掉的东西拉肚子,不小心被掉落的瓦片砸破头,平地走着摔一跤等各种让人一言难尽的状况。

    最初尝试的时候,席云霆是做好了随时停止接触,制止出现在陈潇身上的意外,并且愿意在事态真的发生的时候,向陈潇解释并赔偿的准备。这一打算虽然落空了,却让席云霆内心格外的惊喜。

    这一切都是在暗中悄无声息的进行,陈潇甚至都没有发现,席云霆在杜荣搬进南院之后,一直刻意避开他。时至今天,才是彼此之间的再见。杜荣也是粗心大意,因为陈潇总是会在跟席云霆碰面之后,回去跟他说一声。所以,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不对劲。

    陈潇对席云霆身上的状况丝毫没有头绪,席云霆却确定了陈潇是目前为止唯一不受到他特殊能力影响的人。他不知道这种状况是暂时,还是永久;是外力造成,还是陈潇天生的。如果能够弄明白,陈潇到底是因何缘故不受影响,说不定席云霆就能够不再让他的能力不受控制的时候带给周围厄运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完全没有沟通过的情况下,竟然惊人的目标一致了。

    席云霆唇边带着微笑,陈潇更是一脸喜悦,只有杜荣是懵逼的。就算是从知世堂领了任务来做,组队也不应该找他们这种拖后腿的啊!

    杜荣满腹不解,不过能有一位金丹期修仙者的同行,是非常让人具有安全感的一件事。他没有理由拒绝。

    一行人就离开了峡谷,继续陈潇他们上次没有走完的路途。

    杜荣身上背着他跟陈潇二人的行囊;陈潇也带着一个小一些的包裹;席云霆则一副潇洒,两袖带风。陈潇猜席仙师的身上,肯定有比童诺诺身上的方形盒子更加高级的储物装备。

    一想起许久不见的童诺诺,陈潇就忍不住皱眉,担忧地说:“也不知道诺诺最近怎么样?那只乌眼青就是从山脉深处出来的,他们的小队会不会受到什么影响。”

    在杜荣养伤期间,陈潇也偶然会跟他提起。只不过俩人一个伤着,一个根本就没有修为,都是无能为力。也只能期盼他们的队伍不要那么倒霉,跟那只乌眼青有过什么遭遇。

    杜荣这时也只能安慰他说:“童仙师吉人自有天相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
    席云霆听到俩人的谈话,问道:“童仙师是何人?”

    杜荣回话说:“童仙师名为童诺诺,也是一位散修,主修机关术。外出历练期间,我们偶然相遇。”杜荣还记得童诺诺倔强又好面子,为他美化了几分,没直白的说他是在迷路当中被捡到的。

    陈潇也说:“去年冬季,我们一同乘船抵达寒山城。当时,他接了知世堂的任务,和一位金丹期修为带队的队伍汇合,一同出发进入了山脉当中。时至今日,已经有五个多月了。”他顿了顿,扭头向杜荣说,“既然那位带队的修行者同样是金丹期修为,遇到乌眼青应当能打的过吧?”

    杜荣此前也不过只在凶兽出没的地域外围活动,从来有凶兽的动静都是跟着大队人马一块逃跑。之前那是唯一一次直面凶兽,他哪里知道金丹期修为的对上乌眼青会是什么状况。以他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说,只有一个感觉,就是无力抵挡,唯有逃命。

    所以,面对陈潇的疑问,杜荣没有答案。他说:“在下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席云霆皱了皱眉,说:“要看那位金丹期的同道是否具有经验。如若是积年好手,或可一战。”

    那乌眼青皮肤坚韧,就难以破防。它利爪尖利,就能轻易撕破修行者的胸甲。更有灵活的尾巴,神出鬼没的偷袭。再加上它具有水属性的恢复能力,如果不像席云霆那样一招毙命,陷入到拉锯战当中,只是金丹期恐怕会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席云霆没有明说,但是不代表陈潇猜不到。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席仙师大战凶兽的场面,却看到了乌眼青的头骨凹陷,整个脑袋都几乎被劈成了两半。也许,这个世界上未必是个金丹期的修行者就能有席云霆这样厉害。

    这样的想法产生之后,陈潇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,队伍顿时陷入到了沉默当中。杜荣习惯这样的安静,在历练队伍当中,没人有闲情逸致聊天,都是闭着嘴注意脚下和周围,认认真真的赶路。席云霆更是适应这样的气氛,从来不会主动挑起话题。

    直到他们在一片碎石滩发现了一具只有一只腿和半边腰部的残骸,才把这寂静给打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