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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是?!”

    陈潇瞪大了眼睛,童诺诺嘴巴张开,席云霆站了起来,杜荣手中刚端起的酒碗顿时摔了,酒水撒了一身也顾不上。

    适应了突然的强光之后,陈潇看清楚那是特别明澈的湛蓝,蓝得让他想起了大海上那海天一色的极致纯净。

    席云霆神色凝重,他缓缓地绕过了桌子,靠近阿寿。阿寿完全傻在了当场,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他的天赋灵根使法器发出的光芒会这样光亮,这样的耀眼。

    阿寿手按着砚台,动都不敢动一下。他身体僵硬,脑袋拧过来,冲着几人问:“大概是因为天色太黑,才显得这么亮?”

    童诺诺忍了忍,没忍住。他说:“周围亮着火把,根本就不暗!”

    席云霆神情复杂的看了坐着的陈潇一眼,才说:“单灵根极佳,水属变异,冰。”

    “还真是单灵根水属变异!”杜荣嚷了一声。他站起来拍了拍完全被酒水洇湿的衣服,伸出大手在阿寿的背上狠狠的拍了两下,“阿寿啊阿寿!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!我说,我怎么会处处干不过你!原来竟然是这样。我服了!我服了!”

    阿寿还很不敢置信,受了杜荣两巴掌,才慢慢有了真实感。他傻乐起来:“嘿嘿嘿!哈哈哈!!!我竟然是单灵根!还是极佳!!”笑着笑着,阿寿眼泪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。几人还以为他是喜极而泣。谁知道阿寿越哭越激动,最后瘫在地上,毫无形象的叉着腿坐在台子上,张着嘴仰着脑袋嚎啕。

    童诺诺被阿寿哭懵了,他悄悄站起来凑到陈潇旁边,低声说:“他这是高兴坏了?不像啊。”

    陈潇表情严肃的摇摇头:“不是高兴的,他是真伤心。”

    这下饭也没法吃,酒也没法喝。四个人只好看着阿寿,等到他哭了个痛快,发泄完心中的情绪。阿寿也知道他哭得很不是场合,可是他克制不住。阿寿哭得直打嗝,抽抽搭搭地说:“这高兴的场合让我败了兴。都是我的不是,我给诸位赔礼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就站起身,利索的朝着几人鞠了一个躬。然后不等他们说话,就“扑通”跪在了席云霆的跟前,给他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。他说:“席仙师,谢谢您今天的义举!揭开了困惑我多年的谜题。”

    席云霆声音淡然地说:“礼已受,请起。”

    杜荣赶忙上前,把阿寿搀扶了起来,按坐在座椅上。他说:“阿寿兄弟……你要是不嫌弃我高攀了,我就还叫你一声兄弟。”阿寿又站起来,他眼睛红肿,带着鼻音,认真地说:“怎么会嫌弃!我们是兄弟!不管我是什么天赋,都改变不了。”

    杜荣还是第一次跟这样天赋极佳的修行者结交,开心地笑了一声:“好好!”随后他收了一下脸上的笑意,皱着眉问:“阿寿兄弟,你这是因为什么,哭得这样伤心?”

    阿寿长叹一声,见其余人还站着,又请四人都入座。等大家纷纷落座,他才开口说:“想起往事,我怎么能不伤心。之前曾跟几位说过,我们村子里边有十几位年轻人想要穿越凶兽众多的山脉,到另外的那一头普通人的国度去,想要给村子找到一条出路。这些年轻人当中,其实也包括我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童诺诺吃惊的出声问,“可是你当时不是说,这些年轻人当中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原本打算是要一起去的。”阿寿点了下头,声音又带了哽咽,“我们当时集结了同龄辈里所有天赋出众、修炼进境快的人。因为这件事是背着村里的人去做的,要是一下都走个精光,肯定会被立刻发觉,去追回我们。我在当时跟另外一个人在同龄当中都比较有威信,就商议了留下一个做做表面功夫,避免很快被人察觉不对。那个时候,我俩都挣着去。最后决定哪个最优秀,哪个去。结果斗法,是我输了……”

    之后的结局不用说,他们也知道了。年轻人们一去不复返,全军覆没在了凶兽的口中。

    阿寿抹了抹脸,表情似哭似笑:“要是能早知道我是单灵根极佳的变异冰属性,肯定就是我去了!就不会是我独自活着,他们全都死了。你们不知道,当他们的死讯传回来的时候,虽然没人责怪我,我却难受啊——恨不得跟他们一起死在外边算了!”

    听闻到这样的事情,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慰阿寿才好。那凶兽横行的地带,就算是金丹期也不敢说能够安然无恙的通过。更别提是几个连筑基期都不一定有的年轻人。只能说,与世隔绝的生活,让他们对外边的世界太缺乏了解。自大、盲目断送了他们年轻鲜活的生命。

    杜荣叹息了一声,而后问阿寿:“你的灵根天赋这样好,有着绝佳的修行条件,就算只是练习通用的功法,也应该筑基圆满了啊。可是,我观你的修为,怎么只是才比我强那么一些?”

    阿寿摇了摇头:“他们死后,我修炼的心思整个都淡了。修炼什么的也不过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所以就是如今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杜荣嫉妒的看着他,真是同人不同命。他这边玩命的修炼,也只勉强达到炼体期后阶。他随随便便练练,就比自己的修为高。可是他又绝对不羡慕对方。看看他的境遇吧,要是没有机遇,终其一生也只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山村。

    席云霆此时责备的出声:“当真是糊涂!”

    “啊?”阿寿茫然不解的转头看席仙师。

    “你既然是当时同辈当中有威望之人,那些人留下你在村子里,除掩饰行踪外,定有让你代为守护村子之意。毕竟还有其他天赋不佳之人,正需要你去指引。你不思量替亡人完成遗愿,却正日浑浑噩噩度日,却是错误至极!”

    阿寿顿时犹如被人当头一棒,整个人都呆傻了。他怔怔地思考了片刻,才懊恼又羞惭地说:“席仙师教训的是,我确实是糊涂!竟然只顾着沉浸在怨怼悔恨当中,却忘了做该做的事。”